2014年報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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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戲量撐佔中 慘遭打壓 2014年10月26日 蘋果日報 【雨傘革命第29天】 【本報訊】有份為和平佔中運動站台及籌款的劇團「好戲量」,原擬演出新劇《佔領百佳》,今年中向藝術發展局申請繼續資助,在毫無徵兆下突被拒,以致不能再租用政府場館演出,也無法繼續申請教育局的到校藝術教育,被迫「停產」一年。前年送了一個長鼻子木偶給特首梁振英的劇團主席賴恩慈,質疑當局政治打壓。 記者:倪清江 好戲量由2011年起獲藝發局資助,賴恩慈前晚在金鐘雨傘廣場指其批評教育制度的舞台劇《陰質教育》非常成功,「直情做到教育局畀我哋入學校做戲劇教育」;關於警權過大問題的《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》,更成為年度十佳劇目。 「我哋好戲量做咗好多行動、挑戰、亦都有好多成績,但喺呢個時候藝發局就搬龍門,將我哋全部資助取消!」賴質疑涉政治原因,「因為我哋為佔中籌款、佔中站台,呢個係政治打壓」。她說過去每年獲得20多萬元資助,用於支付劇社租金和水電費。 好戲量藝術總監楊秉基稱,今年2月向藝發局申請繼續資助時按規定提交三年發展計劃但不獲批,7月起失去資助,「好shock(震驚),如果今年做得唔好,都會警告兩年先停」。失去藝術局「認證」後,劇團不能租用康文署場館演出,也無法申請教育局到校藝術教育項目,「一年內成個劇團要停產」。 擬提名黃之鋒選傑青 楊表示劇團10多名核心成員及約40名演員都不收報酬,「佢哋質疑我哋唔收錢,代表我哋唔專業」。他稱申請書列出新劇《佔領百佳》,內容關於對抗資本主義。楊續稱劇團近一年頻受「滋擾」,在沙田大會堂開始演出有消防來檢查,屋宇署到劇社調查牌照事宜;去年聖誕節劇社在尖沙嘴街頭演出,六名年輕成員被警拘捕,「藝發局停資助後,警方就撤控,但當中四人受屋企壓力已退出劇團」。 藝發局主席為前港區人大王英偉,本報昨致電副主席殷巧兒查詢,但未獲回覆。 另外,獲選2012年十大傑青之一的賴恩慈,前晚重申會提名學民思潮召集人黃之鋒競逐傑青,不過需等黃21歲才符合資格被提名,「如果一個喺世界上被選為25個最有影響力青年人,喺香港成為唔到傑青嘅話,反映咗傑青組織已被建制派騎劫咗」。賴前年在傑青典禮上展示反國教手勢,並送了一個長鼻子木偶給頒獎嘉賓梁振英,諷刺他是大話精。 賴恩慈乘書翱翔 「革了自己的命」  2014年8月22日 明報 賴恩慈自小熱愛天空,總是渴望飛翔。小時候,寫「我的志願」,她說想做太空人,老師說她不切實際;她改作機師,老師說那是男性職業;最後妥協填上空姐,老師卻說她腳小長不高,不夠高當空姐。長大後,雖然沒有當上任何跟天空有關的職業——但賴恩慈卻在戲劇、電影、藝術間翱翔,飛得很高很遠。書本,雖不會走更不會飛,但對賴恩慈來說讀書也是一種穿梭漫遊的歷程: 「閱讀就像在不同人的思想間穿梭,對我來說,就像旅遊一樣。」也正正是這些書本,讓她知道我們不需要機師執照或接受太空人訓練,一樣可以自由飛翔。文:吳世寧 圖:陳淑安 賴恩慈不足一歲時,因父母離異,被送往鄉下寄養,六歲時再搬返香港,由寄養家庭的兩名監護人照顧。社工總是當着她對兩名監護人說道: 「你們要當心啊,像她這種家庭背景的孩子,通常十三歲開始就會手自殘,十五歲就會離家出走。」但是她沒有自殘,也沒有出走,只是走上一條叫作「戲劇」的不歸路;現在的她是「好戲量」主席,其獨腳戲《女兒紅》載譽三度公演;還執起導筒拍下入圍多個海外影展的電影《1+1》、續集《N+N》,更於2012 年當選成為香港十大傑出青年。 小王子啟發出走大世界 雖然監護人一向不支持賴恩慈搞藝術,認為藝術戲劇「搵唔到食」,但她認為他們對她的人生及創作有着莫大影響——特別是他們對閱讀的重視。「我的男監護人以前是行船的,周遊列國,自學了六種語言。在他的管教下,我每天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,而是拿着一本書大聲的朗讀出來!」男監護人可能因為行船自學的經歷,不信任傳統學校教育,不許賴恩慈在家裏溫習學校的教科書,而是要她讀《紅樓夢》、《三國演義》等名著,甚至還發明了一個鬥快翻查字典的遊戲作娛樂!當時賴恩慈總叫苦連天,覺得自己同時在讀兩間學校,每天在文字堆裏浮沉——但現在回想,監護人雖然嚴苛,但他的確為年少的賴恩慈打開一扇閱讀的窗戶。 其中一本監護人囑咐賴恩慈閱讀的書,對她的影響深遠——家傳戶曉的法國童話書《小王子》。小時候,賴恩慈想像監護人常常出海遠航,到訪過天涯海角或神秘異國,就像造訪不同星球的小王子。「小王子跟我一樣,同樣擁有到不同地方行走、看看這個世界的欲望……可能我這樣喜歡旅遊,也因為小時候受到《小王子》所影響。」停了一會,賴恩慈再說: 「我想我現在大概明白我的監護人為什麼叫我看這本書了。他成為我的監護人時已六七十歲,心知道不能照看我多久,常常叫我要學懂獨立自主,好好為未來作好準備。他很想藉這本書鼓勵我像小王子一樣, 多去旅遊, 透過這個世界去學習。」賴恩慈笑說,她其實不想句句也提起男監護人,但似乎每本書也跟他的教導息息相關。十二年來在同一屋檐下的監管教導,雖不是唇齒相依的血親,但一樣沒齒難忘。 監護人離世後,賴恩慈也是從書本中尋求安慰。她開始閱讀由美國作家Mitch Albom 所著的The Five People You Meet in Heaven:遊樂場維修員為了拯救一個小女孩而意外喪生,上天堂後遇見五個人,有他深愛的太太,有為他犧牲而死的人等等。賴恩慈說: 「各人也教曉他不同的道理,比如說他太太教他愛和放下,而為他而死的人則安慰他說這是生命的平衡。」「他最後遇見的人是自己」,她想了想,笑說: 「所以我也選擇去做自己。」 帶書遊南美追尋哲古華拉 賴恩慈真的實現了監護人對她的期望,經常出走流浪,好好的看這個世界。大學一年級時,她曠了一個學期的課,跟莫昭如和長毛梁國雄一起走到南美,重新追尋哲古華拉的革命足迹。當時放在背囊裏的一本書是《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》。賴恩慈之前當然聽說過哲古華拉的名字,但只是一個意義空洞的符號,當去到南美她親身追隨哲古華拉的革命足迹,旅程間同時讀着《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》對照,哲古華拉於是從平板的商業肖像變得立體真實。「這本書講及哲古華拉大學畢業後駕電單車走遍南美的遊歷,他是一個條件優越的醫科生,但願意放下身分地位,觀察世界,並開放自己受這個世界影響。而且他從不強調自己要幹一番偉大事業,他說過『所有的革命都源於愛』,因為他愛人,愛這個世界,才會搞革命。」賴恩慈表示,雖然讀完這本書後不會猶如被號召般決意搞革命,但這本書「革了自己的命」: 「我一直相信人至少有兩條生命。第一條是父母賦予你的生命,另一條則是你得到覺醒後的生命。去過南美、看完哲古華拉的書後,我的命也被革掉,對世界有一套新的看法。」 幸運兒 不能控制的翅膀 賴恩慈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受到眷顧的幸運兒——也因此她買下幾米的繪本《幸運兒》。讀後才發現,原來這本書講的不是一個受眾人恩寵的幸運兒——幾米以奇幻但帶童趣的畫風描繪了一個悲情故事:諸事美滿、受人敬仰的董事長,忽然獲上天賜予一對翼,但原來他畏高,而且一雙翅膀不受控制的飛動,結果他要把它綁着,甚至把自己關在牢籠裏。賴恩慈一直讀至最後一頁,赫然發現一行字: 「獻給林懷民。」林懷民,雲門舞集創辦人、作家、藝術大師,與這個不能控制背上翅膀的董事長,又有何關係? 賴恩慈說: 「一個大人物雖取得世人欣羨的成就,但他們的內心世界,我們又了解到多少呢?書中所體現的,是表面風光的人卻內藏一種龐大、無人明白的孤獨感。」這本書常常提醒賴恩慈應更深入了解人的內在,就如戲場上各式人物,若沒有心理挖掘,就只會落得表面和粗淺。 賴恩慈還真的要飛了——她受西九委託,剛飛往美國考察當地的公共空間與藝術生態,回港後將回饋香港的劇場與公共空間發展。在這次考察以前,她早早已多番透過書本出發遠航——或許因為這樣,她才沒有手或離家出走;因為反叛理應運用於其他領域上──比如說她所擅長的戲劇和電影。 劇場書推介 大師:劇場以人為本 賴恩慈認為劇場不應是高高在上、與群眾脫離的藝術,所以一向推動民眾劇場的巴西戲劇大師Augusto Boal 便是她最為欣賞的:「Augusto Boal 的Theatre of the Oppressed(右圖)是對我的劇場理念影響最深的一本書。他認為劇場是一種以人為本的藝術。」 Augusto Boal 在書中介紹不同革命性的劇場形式,比如說由演員混入群眾,在公共空間上做戲的隱形劇場,使旁觀者在不知不覺間進入演區,也讓平時難以被公開討論的議題重新受關注。另一種劇場形式是立法劇院,把戲劇表演帶到立法院內,從而迫使官員與市民對話,繼而影響政策制訂——Augusto 本人也曾擔任議員,於是真的試過把立法劇場應用在議院內。「這本書對我和我的劇團有很大啟發。Augusto Boal 認為劇場是生命,甚至是一場革命的預演,所以劇場不止是一種藝術,也可以是functional、真正在社會發揮作用的。」 書架冷知識 吃書樂 試過愛一本書愛到恨不得把它吃到肚子裏去嗎?吃書這想法看似瘋狂,但其實有一班愛書人會一年一度在愚人節期間舉辦國際吃書節。這源自書籍藝術家Judith Hoffberg 的一個有趣念頭,為結合美食與文學,她與友人創立「國際吃書節」,鼓勵各愛書人以食材做出書本及與書相關的物件,如書本形狀的蛋糕、三文治、餅乾等,大家觀賞一番後就可把「書本」統統吃掉。這個節日大受愛書人歡迎,如今超過二十個國家也有組織開始舉辦吃書節。 【七筆思議】 願無盡:《1+1》與《女兒紅》 2014年5月12日 蘋果日報 黃修平 最近接受過(也婉拒過)好幾個關於本土電影的訪問,都問到香港電影是否已死?最近的本土電影可否令它復蘇?其實香港有更多事情比電影更快地步向死亡、更逼切地要我們去救。要救亡其實有很多實務的行動可以做。至於創作,我個人認為從來都不是一件functional的事;我懷疑一個導演恃着救亡的心態是否能拍出好電影。同時,已有不少評論認為,很多港產片只是看準了時代的缺失而讓觀眾便宜地去消費本土。我覺得這說法沒錯,但電影作為通俗流行產品的部份,這不是罪呀,人確是喜歡吃糖的。當然,正如咖啡,一杯真正好的咖啡是你不落糖也能嚐到它或苦或甜的真味。慶幸這陣子我還喝到幾杯好咖啡。今天想講八十後創作人賴恩慈。 《1+1》是賴恩慈2010年的短片,奪得了鮮浪潮及IFVA的大獎。作為一套約30分鐘的短片,它非常難得地獲電影院作商業放映。聞說當年該影院跟她的協議是,每滿座一場就加開一場,結果它總共放了40場。《1+1》是居住在菜園村的爺爺和孫女的市區遊記,它沒有直接講面臨遷拆如何對應,也沒有一條曲折的故事線,而是透過兩爺孫的各種趣怪軼事,和當中充滿寓意的風趣對話,帶出珍惜舊事物的訊息。戲名「1+1」滿有詩意,除了是「爺+孫」外,也像徵人的歷史及生命,就是從一點一滴累積而成。它是殘酷世界中的童話,但不會跌入常見於年輕文藝創作的小清新俗套,其中兩演員(楊秀卓及簡慧賢)的火花處處,把原來有點不現實的對話表現得流暢有活力。看《1+1》很快樂,卻給人抗爭的力量。 賴恩慈更為人熟悉的是她編、導、演的獨腳戲劇場《女兒紅》(聯合編導楊秉基)。就算你未看過也一定記得那貼滿街頭的大紅花頭女子。在劇作中賴一人分飾由十歲到七十七歲的女子,道出一個又一個女人最痛的私密故事。《女兒紅》憑着賴的個人的魅力與技巧,以及簡單道具及劇場魔術,與觀眾很自然地融為一體。她時而為旁述者時而變成不同的角色,當她成為角色時,又很自如地來回於虛構的劇情與現實的劇場之間,大部份時間是以角色的身份直接與觀眾對話。明明在你面前的舞台很抽象,但你不覺得自己在吃花生睇戲,而是讓一個個真實的人物繪形繪聲地跟你說着自身血淋淋的故事。戲子無情,這些故事當然交織着真假,但故事講到最後,一切恍如轉化成真實,很動人,很奇妙。 創作圈需要一個賴恩慈 《女兒紅》將於今星期五、六、日在伊館重演。我在為它自拍的推薦video中說香港現今的創作圈需要一個賴恩慈。這是源於她對創作的真誠。於我而言,這種真誠體現於她作品中講故事的風格,既包含着出色的藝術手法,又充滿一種通俗的、平易近人的活力。 還有一點,雖然我不會以此去衡量作品的價值,卻教我難以不對賴恩慈及其團隊「好戲量」搖旗吶喊,就是他們每次演出的收入從沒入過自己荷包,而是給劇團繼續生存下去。 本周的《女兒紅》如還沒滿座,你真好彩。買VIP票有《1+1》DVD送。 賴恩慈獨演十角 紅入伊館 2014年4月25日 明報 賴恩慈一人分飾十角,由小女孩到老人家,由演別人到演自己。雖然講的是女人的故事,但她強調這不是一齣宣揚女性主義的作品,女人固然找到自己,男人看完或會更懂得女性。第三度公演,從小劇場走到伊館的大場地,依然以紅色為標記的一場獨腳戲。舞台大了,觀眾多了,不止考體力,也是時候考驗劇場的威力。 《女兒紅》是賴恩慈獨腳戲的第四回,前作有《神奇女俠》、《講女》、《女人。型》,輾轉發展成《女兒紅》,2012 年首度上演,今年第三度公演,賴恩慈說《女兒紅》是她最喜歡的作品,因為下半年將赴三藩市實習,回港後主力拍攝電影,所以趁離港前再演一次劇場,當然找自己最喜歡,也最能代表自己的作品。「第一次演時有八個角色,都是真實故事,第二次加了兩個角色,也加了自己的故事。上次的經驗所得原來演自己的故事很難,而且要游走於角色、演員和自己之間,是很大的挑戰。」那些真實的角色包括小女孩、模、港女、師奶、女強人、女同性戀者、老人家等,都是從一人一故事劇場收集而來。「演繹別人,也演繹自己,我會飾演我的監護人,我把監護人夫婦二合為一成一個角色,他們早已不在人世,上次演他們時感覺跟他們很貼近。」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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